第4集：圆圈

尤佳醒来，双眼一睁就看到孟喃抚摸着李乔的头，趴在床边呼呼大睡，被惊醒的穆思凡赶紧把孟喃的手挪开。吃早饭时，孟喃无精打采的拨动着豆浆里的半截油条，对尤佳的疑问不敢回答，对穆思凡说他是变态更不敢反驳。穆思凡没吃早饭，一大早就跑出去买东西。她想把李乔泡在盛满水的大桶里，或许能降低李乔的体温。可实测下来并不成功，桶里的水几乎沸腾，孟喃只得再次调头。

车停在路边，尤佳接到了护士长的电话，被大骂一通。昨天那个车主气势汹汹带人找上门来了，拿着两万块的维修单让疗养院报销，否则就找记者曝光。现在刘主任正和颜悦色的请车主喝茶，商量处理的办法。尤佳也是委屈，这些事她也作不了主。

这会，孟喃坐在车里，在地图上标志出李乔发病的三个地点。三点成圆，他大胆推测结界是个圆形，正与李乔的笔名“句读”相符。穆思凡不同意这种荒谬的想法，刚才画出的圆里并没有把疗养院包括进去，无法解释李乔为何能平安进入疗养院。孟喃回想起李乔自己在地图上标志出的结界范围，自己画的圆圈要小得多。唯一的解释就是结界范围在缩小，这也可能是李乔逃出疗养院的原因。如果圆圈继续缩小，李乔就将被迫前往圆心的所在地。

尤佳打电话找平时照顾李乔的罗护士，看看能不能联系上送李乔到疗养院的编辑，了解些情况。就在穆思凡接到主任电话，却又无法解释目前遇到的情况时，尤佳收到了消息。根据熟悉李乔的人说，李乔毕业后与一个同学合作，给一家出版社供稿。两人关系很好，几乎形影不离，就住在友爱公寓。孟喃在地图上找到友爱公寓，正在圆心所在地。这下穆思凡也相信，不可能是巧合。

开车到了友爱公寓，李乔神志清醒了许多，情绪也很激动，就像是回到阔别多年的家乡。可一进入公寓楼的天井，她又像变了一个人，呆呆站在天井中央，悲伤的抬头仰望楼上。顺着李乔的视线看上去，孟喃和穆思凡都看见一张脸一闪而过。他们叫尤佳在楼下陪着李乔，随后跑上七楼。人脸消失的地方是间公寓，孟喃踹开锈蚀的铁门，进到屋里。

屋子很久无人居住，窗户的玻璃都用报纸封着。孟喃从两个书架上找到两本一样的书，扉页上分别签着李乔和张霞的名字。见穆思凡在另一个房间，孟喃偷偷吞下一颗药丸，双手按在了书上。他看到李乔与张霞是在大学图书馆相识，因为喜欢同一本书而成为无所不谈的好朋友，发誓永远在一起。

这时，穆思凡找到了一张协议。白纸上手写了一段文字，二人共用“句读”笔名，共同创作，共享著作权，最后还有二人的签字画押。捏着这张协议，孟喃又看到二人产生了分歧。性格开朗的李乔在外面应酬，内向不好交际的张霞在家里写作。随着“句读”的作品越来越受欢迎，二人之间的关系却越走越远。李乔搬了出去，一周来一次，只为了催稿。她费尽心思才让出版社答应把连载放在头条，绝不能因为供不上稿而前功尽弃。

李乔独占了“句读”带来的荣誉，张霞却生活在痛苦之中，沦为写作的机器。最终，张霞怀着对李乔的怨恨从公寓楼跳下天井。当看到这里时，天井中的李乔疯狂的挥舞双手，大喊着不要跳。圆圈收缩到了圆心，一股火焰从李乔口中喷出。无名业火洗去了她身上的罪孽，正如张霞最后一部小说中的结局。

孟喃昏昏沉沉醒来已是一天之后，尤佳和孙护士都不敢提起李乔，只催着他快去主任办公室。办公室里，穆思凡在向刘主任和护士长解释“会缩小的圆圈”和“人体自燃现象”。她早想到刘主任不可能相信，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解释。见孟喃推门进来，刘主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要不是昨天她在茶水里放药催眠了那帮无赖，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。

孟喃不在乎刘主任的态度，他认为让李乔直面自己内心深处的愧疚，未尝不是件好事。至于李乔自燃，孟喃做了个实验。他让一旁的护士长闭上眼，然后按下手中的打火机，再用手指甲划了一下护士长的手臂。护士长哇的大叫一声，以为自己被火烫了。这是大脑产生的错误反馈，因为李乔深信会被圆圈外的业火烧死，所以身体才会产生灼烧发烫的反应。

当来到李乔的病房，孟喃呆住了。李乔身上并没有烧伤的痕迹，被送回来后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。刘主任由此认定，孟喃违反指令，才加重了病人的病情。因孟喃意气用事，导致车主上门闹事，还让疗养院无法向病人家属交待，于是刘主任下了逐客令。

从办公室出来，穆思凡想安慰沮丧的孟喃。她亲自看到了无法解释的现象，所以才知道孟喃并不是在瞎说。孟喃婉拒了穆思凡再去说情的好意，刘主任心意已决，没必要再浪费时间。回到宿舍，打包好行李准备走人。刚拎着行李箱出了宿舍，他就看到穆思凡匆匆跑来。李乔醒来了，而且只想跟孟喃说话。

刘主任就站在病房门外，从她身边进到病房，孟喃见到了神志完全清醒的李乔。李乔想确认孟喃也看到了那个红圈，现在红圈已消失，可谁又知道以后会不会再出现。孟喃觉得李乔想法不对，红圈不是来自张霞的惩罚，而是李乔的自责。而李乔坚持自己没有背叛张霞，是张霞内向的性格，所以她才频频替张霞在公开场合领奖、接受采访，是在帮张霞解决困难。孟喃要让李乔想清楚，这些借口都是李乔宽慰自己的托辞，让自己的行为合理化，让自己心安理得的享受所有荣誉。借口再多只能欺骗别人，却欺骗不了自己的内心。

一个月的实习期即将结束，刘主任向赵院长请示开除孟喃。院长考虑了一会，认为实习期太短，不用急于赶走一个人。有了院长的话，刘主任暂时收回成命。孟得以留下来继续自己的任务，他找到已能在草场走动的李乔，看看李乔能不能认出手机照片上的秦启书。李乔的回答让他很失望，李乔是一个人跑出了疗养院。李乔顺便把一封信交给孟喃，请他帮忙寄出去，所有的答案就在其中。孟喃收下信，又到围墙外的破洞检查了一番。破洞已经补好，吞了颗药丸也没有收获，只好作罢。

不久后，久山市媒体发布了著名作家李乔的声明，称名下的作品均为张霞所著，所得收入全部移交其家人。这才是真正的赎罪，经历业火之后的纯净心灵。